新冠大流行对女性生殖健康影响几何?
“新冠病毒导致的肺炎”(COVID-19)大流行肆虐全球,每日新增确诊人数令人触目惊心。不可否认,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对人类社会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。7月31日,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(IFPRI)在《Science》上发表的文章强调了COVID-19大流行对粮食系统、全球经济、贫困、卫生以及贸易的负面影响。
如今,新冠疫情已经对人们的日常生活产生了全方位的影响,大量人员面临失业、停职,食品价格也悄然上涨,人们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。值得注意的是,经济动荡会迫使大部分家庭推迟任何长期投资,孩子首当其冲。
研究表明,历史上大灾难后人类生育率通常会迎来一个“小高峰”,然而,这项新研究却显示COVID-19大流行或将不再带来“婴儿潮”,甚至可能导致世界生育率进一步下降。
一、社区封锁对女性的性与生殖健康的影响
实际上,在新冠疫情之前,世界生育率便已呈现低迷态势,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现代避孕措施的普及。由此可见,避孕措施的可及性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人类的生育率,因为它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怀孕。
近日,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人口与全球卫生学院的研究人员在预印本平台medRxiv上发表了题为:The impact of COVID-19 on the reproductive health of people living in Australia:findings from an online survey的研究论文。
该研究指出,COVID-19大流行导致的隔离封禁严重影响了澳大利亚妇女的性与生殖健康(SRH),大多数人表示她们正在努力避免怀孕。研究调查结果强调了在全球紧急情况下继续获得避孕措施的重要性。
澳大利亚的新冠疫情虽不算特别严重,但澳大利亚政府于2020年3月22日采取了封锁措施,以防止疫情蔓延。在随后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,大量居民被要求留在家中,只有在必要时才能离开。
显然,长期的社区封锁会导致某些物资难以获取,例如避孕套、避孕药等避孕措施。因此,墨尔本大学的研究人员在2020年4月23日至5月11日期间,对18岁以上的澳大利亚人进行了在线问卷调查,内容包括避孕措施的使用、怀孕意图以及性与生殖健康(SRH)服务的获取等。
在这项研究中,研究人员共获得了518名50岁以下女性的问卷,并使用描述性统计分析了她们的怀孕意向和避孕方法。同时,还计算了这些妇女获取SRH产品和服务的困难程度。
研究结果表明,大多数参与者(76.1%,379/498)表示她们正在努力避免怀孕,其中口服避孕药是最常见的避孕方法(20.8%)。然而,近20%的人没有或无法采取避孕措施,而已工作的较年长女性(25-34岁)相较于那些刚成年的女性(18-24岁)更容易获得避孕措施,这可能是受到经济因素的影响。
此外,研究还通过定性分析表明,COVID-19大流行影响了许多人的怀孕计划,不少参与问卷调查的人不得不推迟生育,甚至决定不生育。
二、COVID-19大流行对孕妇的死亡风险更大
孕妇属于更为脆弱的群体,在人类社会中,孕妇也常常得到更多的关照。然而,SARS-CoV-2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,它并不会因为宿主的脆弱而产生丝毫怜悯。更可怕的是,事实表明COVID-19对免疫力低下者更具杀伤力!
6月份,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(CDC)发布的数据显示,在91,412名感染冠状病毒的育龄妇女中,有8,207名孕妇最终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(ICU),这一比例相较于未怀孕的同龄人高出50%!孕妇需要呼吸机的可能性也增加了70%,但她们的死亡风险并未因此降低!
与此同时,瑞典公共卫生机构的一项研究对2020年3月19日至4月20日期间在瑞典接受治疗的COVID-19孕妇和产后妇女进行了统计分析。结果表明,与同年龄的非孕妇相比,孕妇和产后妇女进入ICU的比例更高,近乎前者的6倍!
该论文发表在《Acta Obstet Gynecol Scand》上,题为:Pregnant and postpartum women with SARS-CoV-2 infection in intensive care in Sweden。
众所周知,怀孕会增加呼吸道病毒感染引发严重疾病的风险。在2009年甲型H1N1流感流行期间,孕妇仅占美国人口的1%,但其死亡人数却占美国总死亡人数的5%。类似的现象也在2003年SARS流行期间被观察到。
“病毒感染在孕妇中可能更严重,部分原因是孕妇的免疫系统会减弱以避免对胎儿产生免疫反应,”耶鲁大学医学院的免疫学家Akiko Iwasaki说,“为了保护婴儿的健康,母亲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免疫防御。”
三、孕妇即便是在产后仍可能无法摆脱新冠病毒的梦魇
更可怕的是,威尔·康奈尔医学院的孕产妇和胎儿医学专家Malavika Prabhu及其同事在《英国妇产科杂志》(BJOG)上发表了题为:Pregnancy and postpartum outcomes in a universally tested population for SARS-CoV-2 in New York City: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的研究论文,表明产妇面临的危险并不会随着分娩而结束。
研究人员在3月底至4月份对纽约的3家医院的675名孕妇进行了为期4周的随访,在70名感染了SARS-CoV-2的孕妇中,有9人(约13%)在分娩后至少出现了3种并发症中的一种:发烧、低血氧和再入院。相比之下,在605名未感染的妇女中,仅有27人(4.5%)存在上述问题。
“很多疾病都是在产后暴露出来的,现在我们了解到COVID-19就是其中之一,”Prabhu说,“入院时检测呈阳性的孕妇中有79%没有症状。”
四、COVID-19不太可能导致出生缺陷,但可能会影响胎儿发育
目前,人们对孕妇面对COVID-19时的特殊风险仍有许多未知,专家学者们也急切地希望获得更多更好的数据,以了解SARS-CoV-2感染是否会影响胎儿发育。在此之前,寨卡病毒曾被认为可能导致新生儿小头畸形。
上个月,巴黎萨克莱大学医院妇产科的研究人员在《Nature Communications》杂志发表了题为:Transplacental transmission of SARS-CoV-2 infection的研究论文。该研究发现了一个案例,明确表明胎儿在怀孕后期仍会被感染。当然,研究者表示这种感染似乎是“极其罕见的”。
有研究学者担心,如果胎儿在敏感的前三个月受到感染,那么在组织和器官形成阶段,胎儿是否会受到不可逆的损害?值得庆幸的是,不少学者对此持乐观态度,他们表示如果SARS-CoV-2会导致胎儿畸形,那么早该出现相关的报道了。
“这不是风疹,1964年这种疾病的流行在美国导致了成千上万的畸形婴儿的出生,”发明了广泛使用的风疹疫苗的专家Stanley Plotkin说,“虽然SARS-CoV-2偶尔会进入血液,但它基本上不是一种血液传播的感染,这非常关键。”
与此同时,本月发表在《eLife》杂志上的另一项研究表明,SARS-CoV-2不太可能轻易侵入胎盘细胞。这得益于胎盘细胞很少同时表达SARS-CoV-2入侵宿主细胞的两个受体蛋白——ACE2和TMPRSS-2。
尽管如此,不可否认的是,孕妇感染SARS-CoV-2可能会间接影响胎儿的生长。来自纽约威尔·康奈尔医学院和西北大学的两项研究均发现在患有COVID-19的孕妇中,部分胎盘母侧血管有损伤且血栓明显增多。
血凝块会限制氧气和营养物质输送到胎儿体内。上述提到的孕产妇和胎儿医学专家Malavika Prabhu说:“这些研究表明,有必要在感染了SARS-CoV-2的孕妇的妊娠后半段密切监测胎儿的生长。”
更多的学者正在等待在新冠疫情早期怀孕的婴儿潮,这些婴儿预计将在秋季出生,到时候便可证实SARS-CoV-2是否真的会影响胎儿发育。
五、结语
从这些论文中,我们可以看出,新冠疫情对人类生育的影响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显然,新冠疫情给已经怀孕和计划备孕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,正如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的高危产科医生Yalda Afshar提出的问题:“如果你在感染了SARS-CoV-2后被确诊怀孕,那么这个婴儿的命运又将如何呢?”
参考文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