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贸当戒“虚胖”？中俄贸易为何需要如此警惕？
2013 年，中国进出口总值达 25.83 万亿元人民币（约合 4.16 万亿美元），扣除汇率因素同比增长 7.6%，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贸易国，并连续 10 年保持这一地位。然而，若与俄罗斯的国际贸易进行比较，中国作为“世界第一大贸易国”的地位可能存在某些“虚胖”现象，这是我们必须直面而不能回避的问题。
首先，中国的贸易总额是俄罗斯的 7.4 倍之多。2022 年，中国外贸总值再创新高达约 6.3 万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7.7%。其中，出口额为 23.97 万亿元，增长 10.5%；进口额为 18.1 万亿元，增长 4.3%。俄罗斯 2022 年对外贸易额增长 8.1%，达到 8500 亿美元。其中，出口额为 5914.6 亿美元，进口额为 2590.83 亿美元。中国的贸易总额是俄罗斯的 7.41 倍，外贸规模庞大。
其次，中国的贸易顺差仅比俄罗斯大 1 倍。中国贸易总额虽远超俄罗斯，但贸易顺差仅为 6856 亿美元，贸易顺差占贸易额的 10.88%；俄罗斯外贸额度虽小，但贸易顺差却高达 3323.77 亿美元，贸易顺差占贸易额的 39.1%。这表明俄罗斯外贸出口商品的质量更高，贸易顺差占贸易额的比重也远高于中国，是仅次于中国的“世界第二大贸易顺差国”。
再次，中国的贸易顺差主要由外企贡献。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中，75%由在中国的外资企业出口形成，其中约 60%是美资企业。对外经贸大学屠新泉表示，2000-2016 年，中国外企累计贸易顺差达到 16846.67 亿美元，全国贸易顺差累计为 34819.49 亿美元，外商投资企业贡献了 48.38%的贸易顺差。而有些年份，“内企”贸易顺差甚至为负值。相比之下，俄罗斯外贸出口主体及主要货物均为本国公司和本国产品，是名副其实的贸易顺差。
然后，俄国的贸易顺差与贸易利润同频。作为世界第一大贸易国，贸易顺差并不等同于贸易利润。俄罗斯虽遭西方严厉制裁，但外贸出口主体及主要货物均为俄罗斯本国公司出口的本国产品，贸易顺差和贸易利润均为俄罗斯“内企”所有，被外电视为“净赚”。彭博经济研究预计，今年俄罗斯从能源出口获利 3210 亿美元，与贸易顺差大体一致。俄罗斯海关和外贸部门公布的数据显示，贸易顺差往往等同于贸易利润，即使不完全一致，也存在同频共振效应。而中国的贸易顺差及所获利润大部分属于外资企业，这些外资企业和外贸所获利润主要回流投资国，给中国带来了一个徒有虚名的世界第一贸易顺差，还引发了美国的“贸易制裁”。
接着，中国的贸易顺差与实际贸易利润脱节。从获取利润的角度看，俄罗斯 7866 亿美元的外贸体量所获贸易顺差，不亚于中国 6.3 万亿美元贸易总额所获贸易顺差。若剔除掉外商投资企业产生的贸易顺差，中国“内企”的外贸在某些年份甚至出现负值，且这种情况连年出现。中国在 2013 年成为世界第一贸易大国，但这一年“内企”产生的贸易顺差为负值。这意味着，在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份，中国“内企”对贸易顺差几乎没有贡献。
此外，世界对俄罗斯的外贸依存度很高。俄乌战争爆发后，俄罗斯遭到西方全方位、长时间、苛刻的制裁，但在此期间，俄罗斯外贸顺差却连创历史新高。2020 年外贸顺差 1000 亿美元，2021 年外贸顺差 1973 亿美元，2022 年实现贸易顺差 3320 亿美元。这表明俄罗斯独立自主的外贸质量很高，世界对俄罗斯的外贸依存度也很高。而中国外贸对外资和外国技术等的依存度过高。
再者，没有贸易自主很难有国家独立自主。国际贸易的本质是国际政治，美国和西方国家经常挥舞贸易制裁的“法器”。因此，搞国际贸易不能只看眼前，不能热衷于“造不如买，买不如租”。没有贸易自主，就难以交换到西方的高科技技术，也难以实现国家的独立自主。中国的中兴通讯及其关联公司因受美国制裁而低头，以缴纳罚款、更换管理层、允许美方挑选人员进入合规团队等屈辱条件换取生存。而俄罗斯在面临极严苛的制裁时，没有一家企业被制裁打垮，反而在制裁中挺直了腰杆。这是因为俄罗斯拥有完全的贸易自主，虽然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西方制裁，但最终却能将制裁者打跪；俄罗斯虽然遭到全方位制裁，但贸易顺差却连年创出新高；美国制裁俄罗斯禁止进入美元交易体系，结果导致美元交易的霸主地位面临崩溃。
然后，俄罗斯的外贸得到了中国的强力支撑。中俄两国之间的政治关系决定了，在俄罗斯面临最恶劣的制裁和险恶的国际环境时，中国加大了对俄贸易。2022 年，中国对俄进出口额达到 1.28 万亿元人民币，出口到俄罗斯的产品主要包括服装服饰、玩具、智能手机及配件、家电电脑、汽车等。从俄罗斯进口的产品中，70%是能源产品，俄罗斯成为中国第二大石油进口来源国。2014-2017 年，中国对俄贸易连续顺差共 1291 亿元人民币（91.1 亿美元），2018 年俄罗斯对中国贸易从逆差转变为顺差 111 亿美元，2019 年俄罗斯对华贸易顺差为 114.43 亿美元，2020 年俄罗斯对华贸易顺差为 71.8 亿美元，2021 年俄罗斯对华贸易顺差为 120.58 亿美元，2022 年对华贸易顺差达 380 亿美元，占俄罗斯所获贸易顺差的十分之一多。这种贸易体现了“肩并肩、背靠背”的政治互信，是互利互惠的相互支持和相互提升。中国对俄罗斯商品的需求远远大于俄罗斯对中国商品的需求。
最后，应理性评价俄罗斯的经贸体量。在西方抹黑普京的宣传片中，俄罗斯的 GDP 被定格在 1.4 万亿美元。而中国的一些喉舌媒体在宣传“世界第一贸易大国”时，常常贬低俄罗斯，甚至轻蔑地认为“俄罗斯的 GDP 不如广东”“俄罗斯的出口商品科技含量低”等。然而，俄罗斯却能打破制裁，连创贸易顺差新高，其贸易顺差占贸易额的近 40%。如果俄罗斯的经济体量不如广东，它如何能对抗整个西方世界的制裁？如何能在“俄乌战争”中吊打美国、北约及整个西方世界？如何有能力、有实力、有魄力、有定力地敢于造美国及西方世界的反，并重新制定世界很多游戏规则，重新改变世界秩序？放眼世界，有几个国家能在粮食自给自足、能源自给自足、军工自给自足的基础上，成为大宗商品出口的庄主，实现金融独立自主？
综上所述，通过对中俄国际贸易的比较，我们应理性看待“世界贸易第一大国”的地位，不能过于陶醉于虚名。当然，俄罗斯的国际贸易也存在结构单一、资源型产品为主等弱点，但俄罗斯高科技产品出口的科技含量附加值高，也令人望尘莫及。此外，俄罗斯外贸顺差是由本国企业贡献，货真价实效益高，而中国贸易顺差主要是由外企贡献，贸易利润也主要被外资获取，这种由外资企业撑起的“世界贸易第一大国”，长期存在大而不强的“虚胖”问题，有关部门应引起高度重视和警醒。不能总是按照过去几十年的惯性来发展国际贸易，一定要适应国际斗争的新形势，按照新时代“强起来”的战略需要，加快调整出口主体和出口产品的结构，尽快扭转“虚胖”的外贸状况，防止出现灾难性影响，确保国家的战略自主。
